轻轻的,哥先走了

43岁的王振轻一夜成“名”,源于他9月11日清晨以《肖申克的救赎》式的方式,从河北这所专门关押重刑犯的深州监狱,据说趁着小雨和大雾仅用几块木板及一条编织袋揉成的绳索就翻出了墙。他翻墙可真容易。相比而言,肖申克监狱里的安迪二十年时间用把雕刻小斧头挖出条地道的方式,王振轻显得“神奇”多了。而且,他是去年才因为伙同另外三人盗窃价值50万余元的尿不湿、卫生巾等物品被判刑10年,投进了监狱。

此事并不寻常。越狱本身已不寻常,蹊跷的是,媒体直到14日才得到消息公开报道这场遮遮掩掩的越狱事件,然后警方开始发出十万元悬赏通缉令。更不寻常的是,拖着一条伤腿的王振轻,居然一跑就是7天,至今仍然杳无音讯。

王振轻从军人到囚犯再到逃犯

传奇人生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

何以一个罪犯越狱,竟引来这么多欢呼雀跃?

换个角度来想,我若是王振轻,我为什么会跑?在他亲人及村民眼里,王振轻性格内向,平时话不多,少喝酒,不抽烟,也不赌钱,从来没打过架,年轻时在酒泉卫星发射基地服役还立过功,曾经是最可爱的亲人子弟兵,家庭经济条件在村里不算最好,也不算最坏,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已出嫁。仅从此来看,他属于沉默大多数中的普通一员,命运属于只会静静的生长,默默的死去,除了他的亲人和邻居,世界上从来不会知道有过这么一个人。他曾买车跑运输,好歹是份不错的职业,那么多跑运输的人也没被我们的领先世界的收费站和加油站扒光短裤,他应该也能顶得住---但是,我们知道,一个人没犯罪前的表现和犯罪的事实,完全是两回事。比如我们的官员,没被双规送进监狱之前,一个个全都是火星上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那么廉洁的好官,只该送去做上帝。

可惜关于他案件细节的报道并不多,没人深究。网传他退役时政府打发了他这个立功人员3000元,偷盗时同伙尚有人在逃未被抓获,他就被匆忙以盗窃罪“金额巨大”三至十年的量刑标准,量了个最高十年。我若是王振轻,逃狱会否与此有关?我一人顶了全罪?我非主谋?怀冤在身迫不得已?腿是在监狱断的,还是爬墙出去时摔断的?若是腿在监狱被打断,是否是要逃出去的原因?……猜度与弄清王振轻为什么逃狱,比为什么监狱这么容易被逃脱,可能更有意义。作为一个曾经的军人,不可能不知道规则的重要性,究竟是什么让他成为一个罪犯?一个最应该成为良民的人,为什么却走向阶下囚?真是水浒场景重现,还是人性利欲熏心?

王振轻越狱至少突破4道关卡

系退伍特种兵 疑利用劳动改造偷偷搜集编织袋

截至昨天下午,深州监狱越狱犯王振轻尚未落网,这是他越狱的第8天,监狱官方称正在全力追捕中。记者走访数日获悉,王振轻系退伍特种兵,具有良好的反侦察能力,其逃出深州监狱至少突破了4道关卡。

家属称其当过5年特种兵

王振轻的哥哥称其曾在酒泉卫星发射基地当特种兵5年,其老家村民称王振轻性格内向,家境一般。

深州监狱的协查通报,在王振轻越狱后就发到了其老家——河南省周口市郸城县虎岗乡王寨村。王寨村村委会主任王卫涛说,村里没有企业,年轻的村民都出去打工,其余的在家务农。

1968年2月,王振轻出生在一个大家庭,上面有4个姐姐和1个哥哥。二十岁那年,他参了军。据其哥哥王某称,王振轻在甘肃酒泉卫星发射基地当特种兵,5年后退役回了老家。

其间王振轻结了婚。因未能联系上他的妻子,相关情况无从得知。记者从村民处了解到,王振轻一儿一女,女儿已经出嫁,儿子尚在读书。

村民们认为王振轻比较内向,平时跟人话不多,不抽烟少喝酒不赌钱。和至亲的哥哥姐姐也并不亲密,都是各过各的。近些年,王振轻在北京、上海等城市打工,很少回家。据村民们介绍,就连女儿出嫁,他都没回家,所有事项都是妻子一人操办。

去年年初,王振轻回家买了一辆红色面包车跑客运。据王卫涛介绍,这种客运每次也就挣几块钱。几个月后王振轻再次离家,来到河北,与其余三名男子策划实施了一起货车扒窃案,被判刑后才来到深州监狱。

入狱不到9个月成功出逃

参与“公路盗窃飞虎队”、用编织袋制作绳索、与警方暗地周旋,这些行为都透露出王振轻具备良好的反侦察能力。

据河北省藁城市公安局官网显示,去年3月开始,刑警大队得到线索,藁城市张家庄镇村民梁某和几名社会青年驾驶货车,流窜境内公路主干道,参与盗扒运输货物犯罪,被称为“公路盗窃飞虎队”。

去年5月26日,王振轻等人再次扒窃货车后,还没来得及销赃,就被警方查获。

随后,河北警方赶往郸城县王寨村,向王振轻的家属通报了其犯罪情况。王振轻的哥哥对此记忆深刻,他记得警察说弟弟的腿部受伤,家人随即给他送去数千元治疗费。

参与追捕的人员透露,王振轻具备良好的反侦察能力。负责关押改造重刑犯的深州监狱,管理非常森严,绝不允许犯人从改造区拿走任何东西,但王振轻入狱还不到9个月,就躲避过狱警的视线,偷偷用编织袋自制了越狱用的绳索。

越狱成功后,王振轻更是发挥了反侦察能力,与上千警力暗地周旋。截至昨日,他已脱逃8天尚未落网。

荒诞的现实:官员越来越像罪犯,罪犯越来越像侠客

网上欢腾声一片,其背后还有一层愤愤之音。愤怒有个简单逻辑,个人偷盗50万元(王振轻到手的多少?平均计或将只有四分之一)判十年,然而贪污犯罪入狱的官员,随便在网上搜索,原云南师宗原国土局长李乔生贪污挪用公款高达1400万,仅判十年;山西煤焦反腐第一案涉案3亿,媒管局局长郝鹏俊个人非法获利3.99亿元,居然只判20年,其老婆判13年……若按金额计,盗窃固然是损害一个或一群人,贪污却是损害所有纳税人,践踏全社会公平正义,只有更重,不可能算轻罪。而我们时常所见,现实告诉我们贪污受罚与其金额影响远远不成比例,但个人犯罪,即使盗取的是尿不湿、卫生巾之类的货物,转手能牟利之数可能尚不及其销售价格的五分之一,可严厉执行程度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简单逻辑并不简单,它代表民众对公平的追问。古有刑不上大夫,我们是否执行的法律是重罪不上官员?以结果来看,现行法律令人沮丧和绝望。网上欢呼,更多的是对现行法律条文、执行不公的一种讽刺、恶搞与抗议。而法津之不公,对于我们每一个人而言,就是一所巨大无比的监狱,几乎没有任何可能逃得出这所监狱!

事件更使人忧心的是政府公信力正成为网友鄙视的核心根源。信誉可疑的人或组织,人们会怎么看?唱反调:你说对,我认为错;你说错的,我当然会当成对的。当谁也不相信那些政府的喉舌媒体,发言人及高高在上的官员时,就像谁也不相信亩产三十万斤稻谷,只是迫于畏忌封起自己的嘴巴转而在厕所里写下最恶毒和最淫秽的词句之时,与现在的穿戴起马甲跳着脚叫好如出一辙,接下来,必然只有灾祸。民心如水,不要认为总是死水一潭,它的波澜汹涌永远潜伏于平静表面之下。

让罪犯接受应得的惩罚,是减少罪恶的主要手段,实在没有任何可同情之处。国法大于天,自古皆然。只是从此事来看,为何逃犯逃走第四天,才向媒体告知?假若逃犯具有攻击性,在逃时对周围村民造成伤害,有关部门未行告之义务,是否必然究责?事隔四天曝光,是不是监狱想悄悄的抓回,悄悄的不声张,事件悄悄的盖在自己的大褂之下,让监狱成为一个不进阳光,密不透风的私家保险箱?为何至今也没有对有责官员的处罚决定?这里面,难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本来就有一个信誉堪忧的政府,行事如此偷偷摸摸,不是小偷也要被人认为是小偷。资讯的公开透明,问责的及时客观,真就这么难?你的公信力不如一个逃走的罪犯,难道不是因为自毁长城?

结束语

在正常理性的社会里,罪犯越狱,围观拍掌叫好,实在无法理喻。闭上眼都能想象,一个对罪犯黑白不分的暴民社会,失去正义尺度政府向左公民向右的社会,不是蛮荒年代,便是政治黑暗官逼民反的独裁时代,那是梁山成圣山的年代。好在时下,应该,大概,或许,差不多,叫好之人只在少数罢。

2011-9-24 20:58:47 补充:

河北深州逃犯越狱14天后在其原籍落网